晨's profile真水无香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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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4/2009 京城夜行记我喜欢骑车漫无目的地闲逛。傍晚起了凉风,天上依稀有几抹晚霞,忽然想去看什刹海了。于是出燕园一路往南,经紫竹桥折向东,过新街口,先到什刹海,然后走景山,绕紫禁城。归途取道德胜门一路往北,不知不觉到了奥林匹克公园,如愿看了夜幕中光影变幻的“水立方”和“鸟巢”。 一路拍了不少的照片,挑了一些附以文字,叙述当时的心情,勉强拼凑成一篇日志。听过相声大师侯宝林与郭启儒的名段《夜行记》,讲一位不遵守交通规则的骑车人横冲直撞、到处闯祸。虽然我骑车一向小心,但今日的出行却也算是率性而为、心血来潮了,就姑且借用“京城夜行记”以为题。 故宫西北角楼 故宫西北角楼 我一向觉得,故宫的角楼是整座紫禁城最好看的建筑。她静静地伫立在高高的墙上,守望着,有清波粼粼的金水河与蓊郁葱葱的绿垂柳为伴。如果说雄伟的天安门、威严的太和殿张扬的是皇权至上的帝王霸气,那么静静伫立于紫禁城四隅的角楼则展露一种柔美的俊雅秀气,在森森的帝王之家与红墙外灰色的民居之间,恰如其分地起到某种过渡与缓冲。 我看过央视在2005年拍摄的大型系列纪录片《故宫》,仿佛记得片中曾介绍这角楼的屋顶是十分精巧和复杂的榫铆木制结构。前几年参观故宫的时候,很想亲自登临角楼看看,可惜故宫并非每一角落都对外开放,除了中轴的六大殿与御花园,还有周遭的一些殿宇,游客能到的实际上只是整个故宫的一部分,而我最心仪的角楼就在不对外开放之列。 我还是就这样凝望她吧。墙内的人们看到的也许还不如我,因为在高墙之内,没有护城河环绕,没有堤柳衬托,还会有太多森森的红墙与灿灿的黄瓦冲淡她原有的秀气——若此时的天宇升起朔月的银镰,轻轻巧巧地挂在角楼的屋檐,那就更是如梦的画境了。 故宫神武门 故宫北门——神武门 故宫的北门,明代称为“玄武门”,清代为示与前朝的区别,改名为“神武门”——还好只是易名而已。对于诺大的紫禁城,入关的满清皇帝欣然住下,并很快被曾是自己敌对的汉文化深深吸引并融入其中。对比远在秦末的火烧阿房,近在当代的拆毁北京城墙,在对文明的尊重与敬畏上,当年入关的满人是要高明得多的。 (注:据最新的考古发现,所谓的“火烧阿房”应为历史的讹传,并未真正发生。在此只为行文的需要,对于史实只好做些权宜的篡改。) 北望景山 仰望景山 站在神武门前北望灯火中的景山万春亭,想起明末穷途末路的崇祯皇帝投缳于此山东侧的一株老槐上,那是怎样的悲剧啊!几百年前乱世中的人们可曾想到会有今夜如此的恬静与安宁? 侯仁之先生关于北京历史地理的文章中曾写过,元朝曾在此处建有皇室的迎春阁,灭元之后,明朝统治者为了“镇慑前朝”,在建造紫禁城时将开挖护城河的泥土堆积于迎春阁旧址之上,形成今日之景山。 昔日的景山,该是这座帝王之都的制高点。遥想盛朝的明永乐或清康熙,偶尔登高环视,尽收京畿之地于眼底,定是豪情充溢胸中,并坚信这份基业可以代代永续。世易时移,昔日的皇家禁苑已成为人民的公园,昔日制高点的景山也早湮没在四围的高楼之中——没有改变的只有这山、这亭,和这值得不断回味的历史感怀。 故宫博物院 故宫北门——神武门 从故宫博物院的大事记中(http://www.dpm.org.cn/China/default.asp)查出:末代皇帝溥仪于1924年11月5日被驱逐出紫禁城,然后经过近一年的文物点查与组织筹备,于1925年10月10日成立故宫博物院。封建的帝制被民主的共和所取代, 壁垒森严的皇宫变成人民大众的博物院——80多年前的那一天,在社会变革与文明进步的长卷里,是留有值得记忆的一笔。 几年前第一次骑车经过故宫的北墙,也是在一个暮色清朗的黄昏,神武门前的广场上有几百人伴着音乐在跳舞,依稀记得是慢四步的交谊舞,多是中年人,有几对还穿着今日已不再时兴的哔叽制服,略有些褪色,但依旧熨烫得笔挺,他们的舞步也自信轻盈,颇为潇洒好看。那样的场面很让我大开了眼界。 故宫东北角楼 故宫东北角楼 此处的灯光似乎比西北角楼处明亮些,我用相机拍下留影。在我选景构图的时候,来了一位外国游客,也举着相机指向对岸光影玲珑中的角楼。他手中拿的是架高级的单反相机,想必他拍得的角楼会比我的更细腻、更生动。等他回国后,在朋友中传看今晚的作品,必会引起一片啧啧的赞美声。但角楼是北京所独有的,我可以时时地拜访她,这位游客却不能。 不知为何,此时竟莫名地想起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可能是因为这份宁静,或是因为这抹凝望——角楼仿佛也有了生命。 故宫东华门 故宫东华门 先讲讲知道的一点掌故: 东华门的门钉只有八行,在等级上要低于紫禁城另外三个门——午门、神武门、西华门——的九行门钉。原来东华门靠近作为太子寝宫的文华殿,主要供太子出入,皇帝几乎从不使用。听相声大师刘宝瑞的单口名段《官场斗》,戏说刘墉三更天就打发轿夫们抬轿上朝,早早地在东华门前等候进宫——想来清代的百官上朝,出入的也是东华门。 400多年前,明武宗朱厚照驾崩,无子嗣,皇太后派人召湖北的蕃王朱厚熜进京继承大位。朱厚熜从封地启程上京,不想到城外却止步不前了。原来根据礼部制定的礼仪程序,他必须从东华门入宫,先到文华殿受封为太子,然后才能继任皇位。朱厚熜认为自己来京是当皇帝的,他说“吾嗣皇帝位,非太子也”,拒绝了朝廷这样的安排。未来的皇帝与朝臣们互不退让,相持了近一个月。后来还是皇太后妥协了,她说“朝不可一日无君”,让大臣们到城外竞相上表劝进。最后朱厚熜从紫禁城大明门(为紫禁城最南端的正门,清代改名为大清门,民国时拆除,所在位置在今毛主席纪念堂处)正中的御道入宫,成为明朝第十二任皇帝,年号“嘉靖”。 400多年前这场震动朝野的风波,看似礼法之争,实际是权力的抗衡。我很佩服当年那些据理力争的朝臣们,居然对未来主子也不买账。朱厚熜也是甘冒当不成皇帝的风险。不过也许他是胸有成竹也不一定:一是可能他确有政治的实力与资本;二是可能皇室的血脉确已衰微到只剩他这唯一的选择来延续了。历代王朝的皇室越到后期越显衰微,身居后宫终日锦衣玉食的皇帝,远不如粗茶淡饭的劳作百姓来得健旺,传宗接代上像康熙那样有近百位子女的毕竟是异数,明武宗“驾崩,无子嗣”就是例证。既然皇冠迟早是要落到自己头上,朱厚熜也就不怕跟群臣们僵持下去了,更何况这争的并非只是个“名分”那么简单,更有着将来当皇帝所万不可缺的“尊仪”与“威严”。好在这位嘉靖皇帝还争气,不管他的政绩如何(好像不怎么的),从公元1522年继位到1567年驾崩,单看其在位时间,在中国古代皇帝的在位时间排行榜上,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以上的叙事部分应该是确凿的,我相信没有记错,还翻了辞典的历代纪年表加以佐证。至于议论的篇幅,我既无扎实的历史学功底,所知的不外是些皮毛,又无深刻的批判分析力,纯属东扯西拉,希望读者们不必深究其对错。 我在东华门前匆匆而过,没有去细数门上是否真的只有八行门钉。至于体现其等级的其他部分——屋顶是歇山式还是庑殿式,门楹为五落还是七落——以前在选修的建筑学课程上学到的一点皮毛早已忘光,也就没心思再去深究了。 故宫东南角楼 故宫东南角楼 过东华门沿宫墙向南,来到一段金水河边,就看到故宫的东南角楼。据说故宫的四个角楼并非一模一样,有着细微的差别,可惜我是甄别不出的。但同一座角楼从不同的视角却能看出不一样的风韵。 令我惊喜的是,在这北京最核心区竟有如此宁静的一隅:故宫的游客此时早已散尽,游天安门广场的人们也绝少到此处。只有住在附近来此纳凉的居民轻轻的低语,和偶尔一两声的犬吠——北京人养狗似乎比别的城市要多。护城河堤上的垂柳在暮色中笼着一头葱郁的“长发”,远处是朦胧中的黄瓦红墙。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女,手提的录音机正放着“咿咿呀呀”不知是昆曲还是京剧的唱段。有一两位垂钓的老者,他们投入水中的鱼钩上挂着荧光的浮标,在黑黢黢的河面微微上下颤动。我在此处歇了歇,很享受这份别样的宁静,可恨水边的蚊子很扰人,我只得继续前行。 故宫午门 午门 午门是紫禁城最大的一座门,高37.95米。根据中国的阴阳学说,正北为“子”,正南为“午”,这座位于紫禁城正南的门就称为“午门”。戏文或小说里常会有某位朝臣触怒了龙颜,皇帝喝命左右将其“推出午门斩首”。小时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倒颇为怀疑了。只从人情常理推之,谁能忍受天天在家门口看到血淋淋的场面?虽然历史上也有杀人如儿戏的暴虐昏君,但大多数“天子”的神经承受力应该与常人无异吧。 仰望午门,心中充满敬畏,建筑本身就具有无法抗拒的压迫力,更何况在这座巨门之后,曾演绎过多少人间的悲喜剧。我不敢在此多加停留,怕破坏这一路轻松愉悦的心情。 夜色中的什刹海 什刹海自北而南由西海、后海和前海三片“海子”组成(在老北京的方言里,成片的水面或湖泊就称为“海子”),辽金时期周围曾遍布佛寺,因而名曰“什刹海”。 这里是我来北京之后最常到的游玩处,骑车来此,应该已不下二十次了。我喜欢暖春或初秋时分的海子。最好有微风,能吹动湖边的垂柳;还要有晴日,能照亮湖面粼粼的波光。本科时选修过一门《城市设计》课,期末提交的课程作业我就是以什刹海为题,曰《浅谈什刹海的城市意象和历史文化环境的保护问题》,为此还下过一番爬文献的功夫。记得《帝京景物略》有句“西湖春,秦淮夏,洞庭秋”,道尽什刹海风景的妙处。 霓虹灯装饰的前海 然而夜色中的什刹海,我并不喜欢。 夜色中的什刹海,成了霓虹灯的世界,尤其是前海和后海,两岸遍布嘈杂的酒吧,有几家还传出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多希望这里还是曾经的什刹海:没有灯红酒绿,只有青灯古佛。还有不远处的钟鼓楼,每日能再准时地敲响晨钟与暮鼓,为已步入现代化繁华的古都多保留一丝怀旧的历史韵味。 但周围的居民似乎挺享受这份热闹,湖岸临水的狭长地带坐满纳凉的人们。石凳上,木椅上,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多是谈天的,还有围在一起唱歌的,用以伴奏的多是口琴或手风琴之类简单的乐器,歌者非常投入与忘怀,歌声虽谈不上优美,有些还明显走音,但他们很是乐在其中。 记得有一年秋日的午后,曾在后海见到供游人乘坐的乌篷船,船头端坐一位怀抱二胡的白衣女子在演奏,胡音婉转动听,随乌篷船渐渐远去,宛如仙化了一般,令我印象深刻。那次幸好邻近的酒吧尚未开张,这幅精致的画面才没被嘈杂喧闹所破坏。 夜色中的银锭桥 前、后海分界处的银锭桥,在夜幕中由灯光勾勒出轮廓。古人评有“燕京八景”,“银锭观山”是其中一景:站在银锭桥上远眺西山,天际是一抹山痕,近处是浩浩淼淼的水面——这样的画境现在是看不到了,拔地而起的高楼,早已密密遮遮地挡住“观山”的视线。 德胜门箭楼 德胜门箭楼 明清时期的北京城分内城与外城,围成一“凸”字形。内城九门,如今,除了正南的正阳门(俗称前门)得以完整保全以外(实际上连接正阳门城楼与箭楼的瓮城墙也早已拆除),就只剩这座德胜门的箭楼了。在古代,城门是一座城市重要的军事要塞,为了增强防御能力,在城楼之外往往加以瓮城与箭楼,形成多重壁垒。昔日北京城的雄伟,从这座孤存的箭楼就可见一斑了。据说清代京师的部队出征与凯旋,是要从德胜门出入的,城门也就取“得胜”的谐音。将士出征,浩浩荡荡地从城楼下经过,和着鼓乐齐唱“得胜歌”,那是怎样一幅场景? 这番人马沸腾的景象只能留给遐想了,如今的德胜门箭楼早已成了灯火装点下的一道风景。我在箭楼前的一处空地停留了片刻,忽然从远处的护城河堤上传来唢呐声。因为离得远,所以唢呐听起来没了原有的尖锐,而变得清越悠扬了。 想起老舍 想起附近曾有过一片水面,叫太平湖,自然也就想起了老舍。 老舍就出生在离此不远的小羊圈胡同(现名小杨家胡同),这一带是他最为眷恋的地方。在他著名的散文《想北平》中有这么一段话: “面向着积水潭,背后是城墙,坐在石上看水中的小蝌蚪或苇叶上的嫩蜻蜓,我可以快乐的坐一天,心中完全安适,无所求也无可怕,像小儿安睡在摇篮里。” 老舍写了一辈子的积水潭、什刹海,这里的风景深深地烙印进他所写的文学作品里。随便摘录几段文字: “到了德胜桥。西边一湾绿水,缓缓的从净业湖向东流来,两岸青石上几个赤足的小孩子,低着头,持着长细的竹竿钓那水里的小麦穗鱼。桥东一片荷塘,岸际围着青青的芦苇。几只白鹭,静静的立在绿荷丛中,优美而残忍的等候着夺劫来往的小鱼。北岸上一片绿瓦高阁,清摄政王的府邸,依旧存着天潢贵胄的尊严气象。一阵阵的南风,吹着岸上的垂杨,池中的绿盖,摇成一片无可分析的绿波,香柔柔的震荡着诗意。”(《老张的哲学》第九章) “湖外的水沟里,一些小鱼,眼睛亮得像些小珠,忽聚忽散,忽来忽去;有时候头顶着一片嫩萍,有时候口中吐出一些泡沫。靠沟边,一些已长出腿的蝌蚪,直着身儿,摆动着那黑而大的头。水忽然流得快一些,把小鱼与蝌蚪都冲走,尾巴歪歪着顺流而下,可是随着水也又来了一群,挣扎着想要停止。一个水蝎极快的跑过去。水流渐渐地稳定,小鱼又结成了队,张开小口去啃一个浮着的绿叶,或一段小草。稍大些的鱼藏在深处,偶尔一露背儿,忙着转身下去,给水面留下个漩涡与一些碎纹。翠鸟像箭似的由水面上擦过去,小鱼大鱼都不见了,水上只剩下浮萍。”(《骆驼祥子》,第二十四章) “那娇嫩刚变好的小蜻蜓,也有黄的,也有绿的,从净业湖而后海而什刹海而北海而南海,一路弯着小尾巴在水皮儿上一点一点;好像北京是一首诗,他们在绿波上点着诗的句读。净业湖畔的深绿肥大的蒲子,拔着金黄色的蒲棒儿,迎着风一摇一摇的替浪声击着拍节。什刹海中的嫩荷叶,卷着的像卷着一些幽情,放开的像给诗人托出一小碟诗料。”(《赵子曰》,第十六章) 这些文字,是作家灵魂深处的真情流露,是足可以镌刻在石中、立在湖岸供人品味的。 最后在那黑白颠倒的岁月,老舍自沉于太平湖。他在他认为最美的地方,也是自己出生的地方,还是离母亲最近的地方(老舍母亲晚年住处与太平湖仅一城墙、一护城河之隔),“无所求也无可怕”,为自己的生命画上句号。 (注:这段文字绝大部分参考老舍之子舒乙所写的《老舍与积水潭、什刹海》,见《京华胜地什刹海》,北京出版社,1993) “水立方”和“鸟巢” 光影变幻中的“水立方”和“鸟巢” 离开德胜门一路向北,过三环路,过四环路,就到了北京奥运的主场馆区。很遗憾,在盛会举办的激动人心的数天里,我没有到现场看过任何一场比赛,连早已名闻天下的“水立方”和“鸟巢”,今天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此时在夜幕中,两座场馆正变幻着瑰丽的灯光,四周隔离着铁丝围栏,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照下模糊的半边轮廓。 站在“水立方”与“鸟巢”前向北远望,远处隐隐约约的一片应该就是北京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了。从遥感影像上看,那是北京城区里最大的一块绿地,而且园林设计出自名家之手,据说颇有可看之处。不过因占地广阔,徒步游览是很辛苦的,哪天挑一个好天气,再骑车去看看。 记得侯仁之先生曾建议,将原来终止于钟、鼓楼的京城中轴线往北延伸。如今奥林匹克场馆和公园的建成,已经实现了老先生当初的构想。而奥运会开幕式的焰火燃放,由礼花组成的“大脚印”也是沿中轴线从最南端的永定门一路向北“走”来,从另一角度诠释了古都北京的城市构架中这一最根本的元素。忽然想到这次的夜游京城,有意无意中我不也是遵循着北京的中轴线一路骑行? 离开奥运村返回学校,已是临近子夜了。从半晚出门到现在,整整过去5个小时。 后记 此次夜游的时间为2008年8月29日,接下来的几天就写了大部分文字,但最后几段却一直拖拉到一年多以后才拼凑完成。好在还留有当日的短信,是和远方一位好友谈起骑行一路的景致与心情。以短信为回忆的凭据,最后的行文才不致与当日的实情有太多的偏差。 (2008-8-29出游,2008-8-30、31草稿,2009-9-24补记、整理)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pkuxiaofang.spaces.live.com/blog/cns!18329B3D84622119!703.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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